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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石美韵
 

日博怎么上                      丑石美韵                             

何江志

正因为这石得了个“丑”字,人们才对它讳莫如深,常常地看到,又总是忽略了它的存在,即使思它想它爱它恋它,由于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傲慢,也谈“丑”色变。

所谓丑石,它或许是没有光鲜的外表、温润的色泽、匀称的造型;或许是只有粗糙的表皮、晦暗的光晕、屈曲的构造……

所谓丑石,它生于莽莽大山之中,在悬崖峭壁的夹缝里、草木丛中跌来荡去;它生于江河湖海的岸边,惯看潮起潮落任凭风吹雨打;它生于难见天日的水底或地下,与鱼鳖为伍与沙泥为伴,还免不了漂泊流离磕磕碰碰被挤挤压压……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野草。”这是小草的表白。这丑石有着柔弱小草的境遇却有胜似小草的安然、沉静——它无求于上苍的赐予而自甘寂寞,它隐居于“江湖之远”而洒脱自如,也不管离合悲欢人情世故,也不问沧海桑田世事轮回,因此就无所谓飞黄腾达沉沦伤逝了。你又不得不惊诧于它的坚忍执着、胸襟开阔,它就是被埋没、被挤压、被鄙视,被抛弃,也依然故我坦荡无畏,甚至更加显山露水活脱而出——风吹雨打洗刷了它的尘垢,日曝冰冻炼就了它的筋骨,冷嘲热讽成全了它的大度;虽说天长日久,难免裂痕斑斑,但它们破损得更是无遮无掩极其自然。

光彩熠熠的美玉固然令人赏心悦目,坚硬厚重的大理石固然能大有所为,参天大树固然能担当大任,它们在高堂之上醒目之处重要之地出尽了风头浪得了名声,但说不定陪衬或支撑它们的还是那些微不足道不肆抱怨忍辱负重的丑石呢。

我家左面斜坡上怪石嶙峋,它们上面早已苔痕累累,因而即便在冬季也满目苍翠,格外与众不同。记得小时候,我和伙伴们经常跳跃穿行其中,其欢也无穷;就是现在,每次回家也情不自禁地踱到彼处寻一高大丑石,歪坐着尽情地欣赏那些缠缠绕绕的藤蔓那些摇曳生姿的斑竹聆听此起彼伏的鸟鸣虫唱,其乐也陶陶。

有那么一天,我在泾洋河边逗留,尽兴之余信手捡起几枚顽石,如获至宝。揣回它们,并郑重地置之于书案之上,搁之于床头枕边,并趁闲工夫细细地审视久久地把玩,愈发觉得它们憨厚朴实可亲可近。于是便有人戏谑我了:“这些石子奇丑无比啊,你竟然与它们相依相伴,不可思议啊!”我也只好自我解嘲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美者自美,丑者自丑罢。”

几千年前的那个登徒子,只因娶了个丑婆娘,便被那般闲得无聊的文人墨客拿来取笑作乐,听说还有人大笔一挥留下歪作叫什么“登徒子赋”。原来,人们常说的“丑”,不过是以貌取人罢了。反过来讲,若人美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城倾国”,也不尽然会好运当头,岂不闻“自古红颜多薄命”吗?

丑石不自惭形秽,不惮于以本来面目示人;作为人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有缺憾的人生何尝不是最真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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